〈靖辭 江欒〉

－合影－

說不上是因為一直在旅遊，還是心態不同的緣故，和大多數人都會拍照留念相反，青辭很少透過這些去紀錄時光。後來多了一個奚子靖更是如此，甚至不需要任何深刻複雜的理由，因為他是一個從不回頭、也不會懷念的人，拍照這個行為純屬浪費時間。

 

不過在和許寧成為朋友之後，青辭倒多了些分享欲，碰上難得的景色會隨手拍幾張傳給對方，聊慰那鮮少出遠門的好奇。許寧總會驚喜地回覆許多感想，關心他們旅途是否順利愉快，還有聊聊路上遇到的植物；青辭看著一行行黑字卻彷彿能直接看見那雙閃亮的眼，興奮愉快都能穿過千山萬水地從螢幕裡溢出來，一併感染到他，同時微妙地帶來一種情緒上的滿足——或許人多少都是喜歡被關心和崇拜的吧。

 

只是隨手拍照而已，本花不了多少時間，累積多了技巧倒也添了幾分熟稔，至少會稍微注意取景，定點照相時不讓畫面晃得模糊，達到一些未經學習的天賦美感標準。

 

也不知這是否會從氣質中顯露，到風景區請他幫忙拍照的人竟連帶著莫名其妙變多了。

 

「謝謝你。」褐紅長髮青年氣質溫婉，鬆開摟著身邊嚴肅男人的手，靠過來接過自己的手機，順道看了一眼剛拍好的照片，突然又抬頭笑道：「哇，你拍得很好看耶。」

 

青辭笑了笑，正擺手打算和等待的奚子靖一同離開，就又聽對方問：「要不要我幫你們也拍一張呀，可能沒你拍得好，不過恰巧可以留個念，這邊的風景很美。」

 

青辭不由自主看了眼身旁，奚子靖面色比對面的男人要冷肅，他卻看得出其中並沒有什麼反對或不耐煩的情緒，反倒有幾分縱容似地和緩——儘管在旁人看來一樣是面無表情。

 

也許是最近的經歷影響，青辭念頭一轉，牽住了奚子靖的胳膊，頷首應道：「那麻煩你了。」

 

「那你們站這邊吧，」熱心的青年幫他們想好了站位，見兩人動作生澀也未出聲引導，只舉著手機笑著倒數：「一，二，三——」

 

「祝你們旅途愉快，掰掰。」還回手機的時候，青年客氣地道別，身旁的男人也點頭示意，很快護著對方從人群中離開了。

 

青辭拿回手機後也不免俗地翻開了剛拍的照片，發現青年在倒數前後多拍了很多張，從他們沒準備好，到擺好姿勢開始僵硬的模樣，都一一紀錄了下來，唯一不變的，是奚子靖總是望向自己的視線。他不由得笑起來，或許是因為彼此帶點傻氣的模樣，又或許是別的。

 

奚子靖沒有靠過來看，青辭卻仍能輕易捕捉他的目光，並接受到其中含意，很快湊過去說：「走吧。」

 

休息的時候，青辭一樣把這張照片傳給了許寧，許寧很快回覆：「風景好美，你們看起來也玩得很開心，真好」，青辭回了一個笑臉符號，也把整組合照都傳給了奚子靖。奚子靖已讀未回，直到他們到達下個目的地，青辭正要傳圖片給許寧時，才發現置頂對話的頭像換了，正是那天合照裡自己微笑的模樣。

 

青辭撫了一下螢幕上的自己，不由自主輕笑了聲。